□编辑小语
我们需要温暖,在受到挫折的时候、在情绪低落的时候、在孤独寂寞的时候。只是男与女的相互取暖往往因为化学反应而改变了一切。当温暖了苏醒了的身躯要继续前行赶路的时候,怎样去扑灭爱情的火焰?或者说,这火焰本身就是短暂的,只是为了一时的需要众人添柴,像快餐一样,完了,就完了。
本文中,一位外地人在东莞爱上让他感到惊艳的女子。他从没想过这样的爱情是因为对温暖的渴望亦或是真正的动情,直到一切完结。他发现纵然是这样快餐式的爱情,依然在心中打上了烙印。
邂逅
1
秋天的时候,因为生意场上的失败,我从温州来到东莞。 原以为在职场上一帆风顺的我,能很快在东莞找到工作,但是来到东莞之后,才发现这座城市和温州有着很大的区别,而且很多工作的薪资水准和我要求的差别很大。我有些失望。
那天中午,和往常一样,我在智通人才市场遛达了几圈之后,觉得有些饿,就去附近的一个快餐店里,吃着一种五元的三荤两素的快餐。
那天觉得是那样的渴,以致于我一口气在那里连喝了三杯水,我知道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不绅士。 喝完水之后,直觉有个人在对我笑,居然是个女生,很清秀的那种。 难道是笑我落魄的样子?失意的样子?看你高傲什么,不也和我一样吃着五元的快餐吗?我心里有些不屑,看她的眼神也很刻薄,还带着一丝的挑衅。 但她好象看穿了我的眼神,看我的眼光更加不屑。我也懒得理会她,故意在她旁边坐下,很粗鲁地吃完了属于我的那份五块钱的快餐。就在我要走出快餐店的时候,我看到她和我一样,也喝了三杯水。
惊艳
2
我一直在努力地寻找着工作,钱包越来越瘪,心情也越来越糟。我照旧在那家快餐店吃着五元的快餐。有一天,当我又一次连喝三杯水之后,忽然就想起了她。那眼神和不屑的样子居然让我很想见到她,也许这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唯一的牵系吧。于是我找到快餐店老板,成了这儿的一名服务生。一晃一个月过去了,已是暮秋。那天当我麻木地说着“欢迎光临”和“谢谢光临”的时候,她出现了。但这一次,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她:惊艳。
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套裙,脚穿一双VERTEX的皮靴,涂着很深的眼影和口红,一双玉腿在阳光下极为耀眼。“欢迎光临!”我的语气故意怪怪的,明明很想见她,见到了却又故意表现得不屑。“哼,你不是觉得我很落魄吗,我就是这样,服务生又怎么样?” 她看也没有看我一眼,一口气喝了三杯水,然后走出门去。“谢谢,欢迎下次光临!” 她扔下一张百元钞票在我手上,冷冷地说了句不用找了,就坐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奔驰车,飞驰而去。我的心撕裂般疼痛。
快餐店的爱情
3
那张清秀的面孔、那眼神、和不屑如一团烟雾,慢慢地在我的脑海中消失。我开始喝酒。
我的工资刚好够我喝酒。偶尔有点剩余的时候,我会帮助一些在附近求职的学生模样的人。当他们或她们没钱的时候,我就资助他们一顿五块钱的快餐。日子一天天地向前走,我孤独,倒也单纯快乐。直到那天傍晚。依然还是那清秀的模样,却醉倒在快餐店的门口。这一刻我意识到,原来我一直在骗自己,其实我并没有忘记她,因为我感到了心痛。我把她扶到了快餐店里,那天陪她喝了很多很多的水,说了许多许多的话……
以后的日子里,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吃一份五块钱的快餐。渐渐地,我们熟络了起来,每次她来的时候,我都会为她准备好一碗汤。她告诉我她曾经在一家集团公司里当董事长秘书,但当她知道秘书还要提供别的服务的时候,她离开了,当然,还受了点小伤……
那么清秀,那么有个性的女生,也许在我见到她的那一刻,就知道了她必定会受伤的结局,可是为何当初我没有说,而让自己心疼?我告诉她,也许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就已经爱上她了,也许相爱有时表现为冷漠或者敌对,但其实都是年轻的心在作怪。
终于,我们住到了一起,也许是想彼此温暖,也许是因为彼此相爱。我是多么想自己能一生一世地去照顾她,让她开心,让她幸福。秋天过去后,她去了一家港资厂做董事长助理。我依然在快餐店里当我的服务生,但她来看我次数越来越少了,晚上也基本上不再回来。有时我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上网,一直到深夜。
冬天,我们吻别
4
东莞的冬天,说来就来了。我也该告别快餐店了,冬天找工作的人特别少,快餐店的生意也一下子冷清起来。对于老板来说,既然我不能为他带来什么,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那天当我打电话对她说我要离开快餐店的时候,她赶了过来,我看到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流下来。她问我:“愿意来我的公司上班吗?我知道你不是当服务生的人。” 我会去吗?明知我们都是这么要强这么敏感的人。
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,传说中有一种鸟,叫凤凰,这是天上的一种神鸟,当初她从天上来到人间,不慎掉到水中,遇见了龙。凤是天上的精灵,而龙则是水中的精灵。有一刻,他们是相爱的,可是后来,凤还是离开了龙,因为凤不是一种能安于现状的鸟,而龙也是绝不会离开水飞上天空的,所以虽然世间有着龙凤配的美好传说,但分离却已是注定的、永恒的结局。我看着她的沉默,心很痛很痛,但最终还是无言。
东莞的冬天一向很热,可是那天却很冷,天气预报说是冷空气南下的缘故,我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她。在冬天,东莞的街头,我们吻别。
风吹起沙尘,吹到我的眼里,吹进我的心里,我的眼泪哗哗地流。
5
爱情,只是一道快餐?
离开快餐店不久,我去了万江的一家港资厂当总经理。我拼命地用工作来抵消自己对她的思念。虽然上班时间不是太久,但已成绩斐然,老板一高兴,许诺要在东莞给我买房买车。有时候我想,如果一开始,我就在这个位置,拥有这样一份事业,我和她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?
不久,接到她在广州机场打来的电话。她说她就要结婚了,是董事长的公子,现在即将登机去香港。她请求我原谅她,说不是她不珍惜爱情,只是她真的没办法一辈子过太平凡的生活。她不是一个安于清贫的人,也许偶尔吃一两次快餐会觉得很有意思,但如果一辈子都是快餐,还会觉得有意思吗?最后她说:“东莞就和广东的许多开放城市一样,爱情,也许仅仅只是一道快餐,不要把爱情当永恒,永远都不要。” 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。
也许她说的对,不只是在东莞,我想,在这世界上,爱情可能真的只是一道快餐了。只是我们该怎样来为这样的一份爱情快餐买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