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朋友飘是个香港人,空姐,单身,飞的航线是香港——荷兰。她将所有的收入用来看世界,足迹覆盖了旅游杂志上推介的所有很值得以及较值得去的地方。
我生病她来看我,带着家人。她们参团,日程安排中有一站是去德天瀑布。在电话里我告诉她那里一点都不好玩。回来以后,她告诉我,那里比欧洲好玩。
所谓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。不信,你去问问桂林人什么地方最好玩,他们会告诉你什么地方都不好玩。就像你嫁给了帅哥或者娶了美女,时间久了就习惯了。用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词来说就是“审美疲劳”。没有了孩子般欣喜好奇眼睛的我们对一切都习以为常。
艺术家就是那些对一切都保持好奇眼光的人,他们把眼中看到的美形成作品,就成了世界名著。凡高笔下普罗旺斯的橡树,印象派大师莫奈的日出印象。我们蜂拥而至,去凡高画橡树的普罗旺斯,去莫奈画日出印象的港口,希望看到他们眼里的美景。
我们搭乘飞机轮船汽车转乘高大的旅行车踏上艺术探寻之旅,颠簸劳累,辗转反侧,怀揣希望。我们看价格不菲的旅游景点门票上的说明,跟在背台词一样的导游后面咔嚓咔嚓地拍照留念,然后带着失望匆匆离去。深深地叹一口气,埋怨这个商业化的世界,到处都是商店,到处都是人群,到处都是车流,美景不再。
凡高和莫奈如果生活在我们这个年代,我们这座城市,他们也还是凡高和莫奈。还是会画出普罗旺斯的橡树和日出印象那样的作品。因为他们拥有的是我们不一样的“艺术家的眼睛”。听过这样的故事:两个人从森林里出来,一个说什么也没看到,另一个人却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美景。
写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普鲁斯特给郁闷地看着家里寒酸平凡的厨房,向往着奢华热闹的王公贵族生活的年轻人所开的处方是:去看看夏尔丹的画吧。如果夏尔丹将一只平凡的苹果画成了世界名作,你为什么不可以在家中普通的厨房里看到让你愉悦的景色?
想起朋友讲的故事:在丽江,看见一个天天坐在家门口看风景的老奶奶,他问:老奶奶你天天看不厌吗?想不想去丽江外面的世界看看呢?老奶奶回答说:不了,这里的风景我都看不够呢!老奶奶是真正的艺术家,她也能将向日葵看出凡高一样的颜色。